1984年，老山战场，21岁的战士刘家富不幸中枪，跌倒在坑，此时，坑外有4名越军正向他靠近，他举起枪准备作战，谁料，子弹打光了，敌人步步逼近，此时的他，灵机一动，想到了办法......
1984年春，老山前线的山雾浓得化不开，湿气裹着硝烟味，钻进每一道战壕的缝隙，黏在战士们的军装和枪械上。21岁的四川战士刘家富，倒在142高地的弹坑里，右腿被弹片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，白骨清晰可见，鲜血混着泥浆，把身下的土地浸得发黑。坑外，4名越军正端着枪，步步逼近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。刘家富挣扎着举起冲锋枪，可扣动扳机时才发现，子弹早已打光。危急关头，他没有退缩，目光扫过弹坑角落，灵机一动，抓起一截炸断的钢管，目光死死锁住靠近的敌人——他知道，自己身后就是全团的炮兵观察所，一旦失守，整个老山防线的“眼睛”就瞎了，拼了命也要守住。
要读懂这场绝境中的死战，读懂刘家富的坚守，必先回望1984年的老山战场，读懂这片边境山头的战略意义，读懂那群平均年龄刚过二十的战士，为何甘愿用青春和热血，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。老山位于我国云南省麻栗坡县，与越南交界，地势险峻，山高谷深，是中越边境的咽喉要道，谁控制了老山，谁就掌握了边境战场的主动权。
上世纪80年代，越南在我国边境频繁挑起事端，侵占老山等边境领土，枪杀我边民、袭扰我边防部队，严重威胁我国边境安全。为捍卫国家领土完整，保护边境群众生命财产安全，我国决定发起老山战役，收复被侵占的领土。1984年4月，我军正式对老山发起进攻，经过激烈战斗，成功收复老山主峰及周边高地，但越军并未死心，不断调集兵力，对我军阵地发起疯狂反扑，142高地就是双方争夺的焦点之一。
142高地不大，在地图上几乎看不见，却地处咽喉位置：往前能死死盯住越军活动的山坳，掌握敌人的兵力部署和动向；往后能为我方炮兵提供精准的目标指引，相当于整个老山防线的“眼睛”。这地方要是丢了，越军就能长驱直入，撕开我军防线，我方炮兵也会因失去指引而陷入被动，整个老山战场的局势都可能被逆转。因此，越军把142高地当作重点目标，炮火一遍遍“犁地”，步兵一轮轮往上扑，誓要拿下这块战略要地。
守在142高地的，是我军某部一排的战士们，他们平均年龄刚过二十，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岁，最小的还不到十九岁。这些年轻的小伙子，有的刚离开家乡，有的还没来得及谈恋爱，却已经扛起钢枪，站在了保家卫国的最前线。在他们眼里，守在这里不是单纯的命令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——身后是战友，是祖国的领土，是家乡的亲人，绝不能后退半步。
带领这支队伍的，是排长李海欣，河南人，二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却浑身透着一股韧劲，在战士们眼里，他不算老，却格外让人服气。李海欣出身军人家庭，从小就受军旅文化熏陶，参军后训练刻苦，作战勇猛，更难得的是，他懂兵、爱兵，不光会喊“跟我冲”，更会教战士们怎么活、怎么打，怎么在残酷的战场上保存自己、消灭敌人。
新兵刘家富，是李海欣一手带出来的。这个四川娃，刚上前线时，听见炮响就手心冒汗，趴在战壕里不敢抬头，连枪都握不稳。李海欣没有骂他，也没有批评他，只是轻轻踢了踢他的脚后跟，语气平和却坚定：“趴太低看不见敌人，看清楚他们的样子，才知道该怕什么、该打什么。”说着，他蹲在刘家富身边，手把手教他瞄准、射击，教他如何利用地形躲避炮火，教他在紧急情况下如何自救。
有一次战前检查，刘家富因为紧张，少带了两个弹匣，被李海欣当众点了出来。刘家富又羞又愧，低着头不敢说话，以为会受到严厉批评，可李海欣却没有多说什么，转身从自己腰上解下两个弹匣，塞到他手里，低声说：“战场上，弹药就是命，下次再不能马虎，活着才能多杀敌人。”这种严爱相济的带兵法，让全排战士都打心底里佩服，跟着他打仗，心里踏实，哪怕面对再危险的局势，也没人愿意退缩。
1984年2月初，越军对142高地的试探性进攻，逐渐变成了疯狂的强攻。每天清晨，越军的炮弹就像雨点般砸向高地，工事塌了又修，战壕平了再挖，战士们白天坚守阵地，晚上趁着夜色抢修工事，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。炮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，把战士们震得耳膜出血，泥土和碎石溅得满身都是，可没有一个人叫苦、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李海欣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，把兵力分散布置，正面安排兵力顶住越军的强攻，侧翼部署火力卡点，形成交叉火力，有效阻挡越军的进攻。而他自己，却拎着冲锋枪，去了最危险的侧翼通道——那里埋着地雷，地势狭窄，是阵地的软肋，也是越军最有可能突破的地方。战士们劝他：“排长，那儿太危险，让我们去守吧！”李海欣却摆了摆手，笑着说：“我是排长，就得在门口站着，把这道门守住，你们才能安心。”
没人再劝他，因为大伙都明白，李海欣往那儿一站，就是把整条阵地的退路，都赌在了自己身上。他心里清楚，一旦侧翼通道被突破，整个142高地就会被越军包围，所有战士都可能陷入绝境，所以他必须守住这里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战斗最吃紧的那天，越军果然集中兵力，朝侧翼通道摸来。他们借着浓雾的掩护，小心翼翼地靠近，试图避开地雷区，突破我军防线。李海欣早已做好准备，待越军进入射程，他率先开枪，打死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越军。可越军人数太多，源源不断地冲上来，李海欣的子弹很快打光了，身上也多处负伤，鲜血染红了军装。
眼看越军就要突破通道，李海欣没有退缩，他拖着负伤的身体，爬到雷区边缘，拉响了预先布置好的爆破装置。“轰隆——”一声巨响，震彻山谷，烟雾弥漫，冲在前面的越军被当场炸倒，后续的越军也被冲击波逼退。而李海欣，却永远倒在了这片他用生命守护的阵地上，年仅21岁。
那声巨响，后来在很多幸存战士的回忆里，久久不散。李海欣用自己的生命，堵住了越军突破的缺口，把那道关乎阵地存亡的“门”，死死关上了。为了纪念他，142高地被正式命名为“李海欣高地”，地图上多了一个不朽的名字，山头上多了一块石碑，镌刻着他的名字，也镌刻着他的忠诚与担当。
排长没了，可阵地还得守。李海欣的牺牲，没有打垮战士们，反而激起了大家的斗志，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，要替排长守住阵地，要为牺牲的战友报仇。此时的刘家富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听见炮响就害怕的新兵，经过战火的洗礼，他变得沉稳、坚毅，负责的火力点，打得异常勇猛，也因此被越军重点“照顾”，成为了敌人攻击的目标。
一天，越军发起新一轮猛攻，密集的炮弹砸向刘家富所在的火力点，工事被炸毁，刘家富被炮弹冲击波掀倒在地，右腿被弹片狠狠击中，骨头瞬间露了出来，剧痛让他几乎晕厥。他挣扎着爬进一个弹坑，想要继续战斗，可刚举起冲锋枪，就发现弹药已经打光了。就在这时，4名越军发现了他，端着枪，一步步逼近弹坑，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，显然是想活捉他。
刘家富拖着一条断腿，在泥浆里挣扎着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不能被俘，不能让阵地失守，不能给排长丢脸，不能给家里丢脸。他目光扫过弹坑角落，发现了一截炸断的钢管，大约半米长，锈迹斑斑，却足够坚硬。没有电影里的慢镜头，没有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，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抓起钢管，紧紧握在手里，目光死死锁住靠近的敌人。
第一名越军跳进弹坑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刘家富就拖着断腿，猛地扑上去，用尽全力，将钢管照准敌人的膝盖狠狠砸下去。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越军惨叫一声，倒在地上。紧接着，第二名越军冲了进来，刘家富不顾腿上的剧痛，侧身躲开敌人的枪口，挥舞着钢管，砸向敌人的头部，敌人应声倒地。
狭窄的弹坑里，钢管、枪托、甚至地上的石块，都成了刘家富的武器。他拖着那条几乎废了的腿，靠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，靠着对排长的思念，靠着保家卫国的信念，硬是把越军冲上来的节奏打乱了。可他毕竟身负重伤，体力逐渐不支，脸上、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，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，剩下的两名越军见状，又重新组织进攻，一步步向他逼近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刘家富摸到了先前从敌人手里夺下的一枚手榴弹，他咬着牙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拉开拉环，朝着敌人投掷过去。“轰隆”一声爆炸，气浪把他掀翻在泥水里，弹坑里瞬间弥漫着烟雾，阵地上短暂地静了一瞬。
就是这短暂的间隙，我方后续援军及时赶到，迅速消灭了剩下的越军，守住了阵地。当战友们冲进弹坑，发现刘家富时，他已经昏迷过去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截变形的钢管，身上布满了伤口，右腿的伤势严重，早已没了知觉。战友们赶紧把他抬下阵地，送往后方医院救治。
直到这时，战友们才发现，刘家富死守的那个弹坑后面，就是全团的炮兵观察所。一旦这个观察所被越军摸掉，我方炮兵就会失去精准的目标指引，无法有效打击敌人，整个老山防线都会陷入被动，后果不堪设想。可以说，刘家富用自己的坚守，保住了全团的“眼睛”，守住了整个老山防线的关键。
刘家富活了下来，但他的右腿没能保住，不得不进行截肢手术。战后，他被授予一等功，鲜花、掌声、表彰会，热闹了一阵子，可他却始终很平静，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功绩。对他来说，能活下来，能守住阵地，能替排长完成未竟的使命，就足够了。
热闹过后，生活终究要回到柴米油盐。刘家富回到家乡，学着用一条腿走路，学着适应身体的疼痛，学着面对生活的不便。他不太爱提当年在老山的事，有人问起，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：“当时没多想，光想着那截管子够不够重，能不能挡住敌人。”
有一次，老战友来看他，在他皱巴巴的旧军装口袋里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字条，上面是他当年在前线写下的，字迹潦草却坚定：“没给家里丢脸，没给排长丢脸，守住了阵地。”这简单的一句话，承载着他的忠诚与担当，承载着他对家国、对战友的深情。
如今，老山早已硝烟散尽，炮火声、枪声早已远去，142高地还静静地矗立在边境线上，只是地图上多了“李海欣高地”这个名字，山头上的石碑，历经风雨侵蚀，却依旧清晰可见。偶尔有老战友回去看看，站在石碑前，就会想起1984年那个浓得化不开的雾，想起雾里那些二十出头的面孔，想起李海欣牺牲时的巨响，想起刘家富拖着断腿死战的模样。
他们守住的，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山头，更是一道关于生死与抉择的命题，是祖国的领土完整，是边境群众的安宁。在子弹打光、退无可退的时刻，李海欣选择用身体挡住雷区，用生命守住通道；刘家富选择抓起钢管，拖着断腿与敌人死战，他们的选择看似极端，却朴素得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战争从来不是什么宏大叙事，它是一个个具体的人，在具体的地点，做出的具体选择。是李海欣“我是排长，就得在门口站着”的坚守，是刘家富“没给家里丢脸”的执念，是无数年轻战士“宁死不退”的担当。这些选择垒起来，就成了历史，成了中华民族永不磨灭的记忆。
历史记得李海欣、刘家富的名字，也记得那些没有名字的战士，记得那些年轻的面孔，记得他们用青春和热血，在边境线上划下的那一道浅却深刻的痕。它们时刻提醒着每一个后来者：所谓和平，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，不过是有人曾选择站在国门之前，不退半步，用生命和热血，为我们挡住了风雨。
参考资料
1. 《文汇网——丘北两个“老”新兵的二次入伍故事》，文汇网，2021年3月
2. 《老山战役史料选编》，军事科学出版社，2018年出版
3. 《英雄老山：铭记那些用青春守护家国的战士》，人民网，2019年4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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